1.

究竟尼泊爾是在什麼地方呢?
根據台灣人的世界觀:尼泊爾理應不存在於世上。 事實上,它是位於黑心商品跟詐騙集團出口國與無止境沙漠之間的宇宙縫隙中。該地也是宇宙傭人輸出國,有很多叫尼提的傭人便是從這邊來的。
本故事中,那位來自宇宙縫隙的尼泊爾學弟,大家就故且稱他為尼提吧(實際上我是忘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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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眼中,尼提就是那種因為飯沒吃完曾經被送走的類型。他的膚色在校園 - 這個大宇宙共榮圈 - 內,與印巴籍人士無異。剛就讀高中一年時,他的身高大約是五尺尚欠三吋,可是直到後來,我也沒看見那傢伙長高過。
雖然身子極矮,可是嗓門卻是令人頭痛般的大。
總之,尼提是校園裡公認的怪咖..........
没有朋友,孤身一人的他,成為霸凌目標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起先,霸凌者只是嘲笑他為"Indian"。對此尼提會大吵大嚷的吼叫道: "I'm not Indian, I have a Nepali passport !!!"
然而,那高分貝的叫嚷聲卻不幸地成了激活霸凌者們的催化劑。
「家就在魔衣櫥裡吧」在尼提經常出入保健室後,這樣開玩笑般的傳聞開始不脛而走。

 

2.

高分貝的叫嚷聲再次於Hell Corridor上迴盪著。
Hell Corridor那稱號其實不是有什麼恐怖的由來,之不過是因為很久很久以前走廊的牆上曾經掛著一幅描繪地獄的油畫,僅此而已。
在Hell Corridor最尾的房間,是寄宿留學的人們每天進行集會的地方。一般情況下,集會前大夥兒都需要在房間外排隊等候,這是群體生活的基本習慣。
就在房間對面的角落一隅,擺放著一個簡單實用、英式木造、可收納多個怪咖的衣櫥。就在排隊等候時,那些開始覺得辱罵圍毆有點沒趣的霸凌者們終於相中了那個衣櫥......
本來, 這衣櫥是員工清洗完學生的衣物後,供他們自取的地方。可是,不知從何時開始,衣櫥突然搖身一變成為特地為尼提度身訂製的黑暗囚室。而且,隨著叫嚷聲的分貝越來越高,他逗留在衣櫥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PREFECT!!!""PREFECT!!!""PREFECT!!!"
門板的縫隙間流竄出尼泊爾學弟的悲鳴,可是他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那些他想呼喚的人們 - 在學校中負責維持紀律的學長 - 正是把他鎖起來的一群。
有時候,儘管夜深人靜,衣櫥仍舊會傳出熟稔的哭泣聲。不過,大家也只會下意識地當作沒聽見,然後返回床上安睡。
以上便是魔衣櫥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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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據說,尼提在校園裡頭還創造了一項個人紀錄:羽絨被滾球最遠距離 - 14m37cm。憑藉1524次的出場數, 由學校最長的階梯以羽絨被綑綁後滾下(該是推下),才能得出此等佳績。所以至今為止他仍然是紀錄保持者。
看來應該是空前絕後了。
究竟是那一次刷新的紀錄,已經不可考。但是,尼提最後一次參加(!)羽絨被滾球賽的事跡,至今還是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
話說那年冬天,氣溫很低。夜裡,大家都不想離開那溫暖舒適的被窩。可是,不知那一位學長幹物理作業時想歪,竟然動了要證明Newton's 4th Law的念頭。總之,他想以實驗證明冰冷堅硬的物件,跌落滾下的速度比較快.........

  • 實驗名稱: 凍夜狂滾
  • 實驗目的: To confirm the validity of Newton's 4th Law by analyzing the Super Acceleration Due to Gravity and Frozen Objects
  • 地點: 學校的階梯
  • 時間: 夜半二點
  • 器材: 階梯(50級+)、羽絨被(1張)、尼提(1件)

 

如此這般,尼提在半夜就被人強行以羽絨被綑綁起帶到浴室。經過冰水淋浴處理等前置作業後,霸凌者們把標的物抬到實驗地點。
就在尼提臉上開始結霜之時,聽說,天空開始下雪了。一片片雪花從天而降,一層層覆蓋在校園的每個角落。
可是隔著冰棒般的羽絨被,尼提並未察覺到天氣的變化,那時他唯一可感覺到的,是十多隻魔掌 -  學長的、不認識的、凑熱鬧的手掌 - 用力將他從階梯上方推下去。
那充滿動量的實驗品在半空中畫出一條漂亮的弧線,接著"砰"的一聲結實地撞上一級階梯,彷如雞蛋破掉般。幾不可聞的呻吟聲被有節奏的敲擊聲及階梯上霸凌者們發出的歡呼所掩蓋。羽絨被滾球在地心引力下繼續往下掉,然後撞到地面。
尼提的身子在著地後從羽絨被中露出,保持強勁的勢頭朝停車場方向翻滾。
"喂 - 好像沒有刷新紀錄..." 跑過來的魔鬼們,看到學弟傷痕累累的軀體,感嘆著。
就在苟延殘喘的尼提勉強瞪開眼睛的當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積雪的境況。
"嚦噠噫唾吡、咭唾唄噫咕咕努瓦伊艾伊路萊伊特豪泰普"
還沒有爬起來的尼提,雙眼失去焦點朝天望去,口中吐出一大串意味不明的語句。

圍繞他身邊的霸凌者們不覺一怔,只見從鼻孔、眼角流出血水的尼泊爾少年抿嘴一笑,隨即從身上睡褲口袋掏出 ---- 一個塑膠購物袋。
就是超級市場常見的那種。
接著,尼提像發了瘋似的,不斷把地面上的積雪撥入塑膠袋裡。
一位看得傻了眼的學長試圖搶奪他手中的塑膠袋,卻遭到他死命的抵抗。然後,沒理會眾人愕然的目光,尼提抱著盛放積雪的袋子,發足狂奔朝宿舍逃去。

---- 跑上學校的階梯。

---- 逃入校園宿舍。

---- 掠過漫長的Hell Corridor。

---- 躲進角落裡頭最後的避難所。

隨後趕至的霸凌者們不停向衣櫥拳打腳踢,試圖將他趕出來。最終,衣櫥也被敲破了,可是裡頭卻沒有半個人的影子。
那夜是人們最後一次見到尼提。
傳說,他是抵受不了欺凌,利用瞬間移動跳返宇宙的縫隙去了。
有傳,他誤闖異界的入口,到達魔幻王國展開一段驚險的冒險旅程。
甚至,也有人聲稱他慘遭殺害,更言之鑿鑿地推說支解後的屍塊正埋藏於校園偌大的森林某處。
對以上傳聞,我大多不以為然,令我感興趣的則是尼提消失前說出的話語。
就在若干年後,一個偶然的機會下,我終於弄懂了它的意思。
雖然當時尼提已經來到地球上一段日子。不過,我猜想那夜是他首次看見下雪的景況,而且還有一點兒Homesick。
"嚦噠噫唾吡、咭唾唄噫咕咕努瓦伊艾伊路萊伊特豪泰普"的意思大概是:我要把這美麗的東西送給媽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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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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